傅抱石(1904~1965):原名長生、瑞麟,號抱石齋主人。生於江西南昌,祖籍江西新餘。現代著名畫家。早年留學日本,回國後執教於中央大學。1949年後曾任南京師範學院教授、江蘇國畫院院長等職。擅畫山水,中年創為“抱石皴”,筆致放逸,氣勢豪放,尤擅作泉瀑雨霧之景;晚年多作大幅,氣魄雄健,具有強烈的時代感。人物畫多作仕女、高士,形象高古。憑藉天賦和努力,以其自由奔放的審美姿態、酣暢淋漓的磅礴之勢,為中國畫開闢了新的境界。著有《中國古代繪畫之研究》《中國繪畫變遷史綱》等。1965年去世,安葬在雨花台功德園。
  其命惟新,這是傅抱石自刻的一方印章,常常印在自己的作品之上。這四個字里埋藏了他從青年時代起就抱定的宏大志向——做一個中華民族優秀繪畫傳統的繼承者和革新者。這四個字也是他一生的座右銘。只可惜,當他還在“惟新”道路上奔走時,他的生命卻定格在了61歲。但是他的作品成為了全人類共同的文化財富,在不同地區、不同國家的社會人群中廣泛傳播,被大眾所熟知和記憶。
  近日,記者採訪了傅抱石之子、著名畫家傅二石,聽他講述父親“其命惟新”的一生。
  現代快報記者 王凡
  自學成才,22歲完成第一部著作
  傅抱石原名長生,出生於江西南昌。因為家庭貧困,到了上學年紀的傅抱石卻不能入學,他就站在私塾外的窗戶下旁聽,很多學問都是那樣聽來的。而繪畫知識則是他從裱畫店學到的,那是傅抱石最早接觸中國繪畫的地方,認識了歷代畫家,瞭解了繪畫風格。此外,他還在瓷器店當過學徒。
  傅抱石秉性聰慧,七八歲時就從刻字鋪師傅那裡學會了刻字。
  對少年傅抱石來說,還有一個地方對他的知識啟蒙起到重要作用——舊書店。傅抱石是書店里最積極、熱心的讀者,每天書店快關門還捨不得放下。書店老闆見狀,破例把書借給傅抱石。傅抱石高興壞了,書借回家後,他將書的內容用毛筆抄寫下來。
  直到十歲時,傅抱石才上小學,就讀於南昌江西省立第一師範附屬小學,後來高小畢業,直升省立第一師範學校,畢業後以考試成績第一受聘留校當老師。雖然和同校其他老師比,傅抱石的學歷不高,但是他講課生動,受到了學生們的歡迎。22歲那年,傅抱石完成了第一部著作《國畫源流述概》。
  1930年,傅抱石和出生於南昌名門望族的羅時慧結為夫婦。兩人攜手走過此後幾十年漫長歲月。
  得到徐悲鴻賞識,遠赴日本留學
  1931年夏天,傅抱石認識了人生中的一位重要導師——南京國立中央大學藝術科主任徐悲鴻。
  那年,徐悲鴻到廬山游玩,順道去了南昌,他約見了書畫家和銀行家等友人。經朋友引薦,傅抱石和徐悲鴻得以相識。這是兩人第一次會面,也是傅抱石一生的重要轉折點。當徐悲鴻看到傅抱石的書法、繪畫和圖章作品時,大為贊賞,認為他大有前途。在徐悲鴻的幫助下,傅抱石獲得了赴日本留學的機會。作為青年學者的傅抱石,在日本求學三年,師從著名東方美術史專家金原省吾。回國前舉辦了“傅抱石篆刻書法個展”,大獲成功,轟動了東瀛。
  為了辦理去日本留學的手續,傅抱石去日本之前來到了南京。那是傅抱石第一次來到這座他日後長久生活的城市。“父親在玄武湖的這張照片,坐在石凳子上,穿著大衣,打扮和以前在南昌時不一樣了。”傅二石說。
  1935年,傅抱石的母親因病過世,他火速從日本回國。
  重慶山村裡作畫,自創獨特的“抱石皴”
  回國後,傅抱石經徐悲鴻的推薦任教於中央大學藝術系。抗戰爆發後,中央大學遷到重慶。傅抱石全家也從南昌出發,途經千辛萬苦,逃難到了重慶,安頓在郊區一個叫金剛坡的山村裡。那時,傅抱石到沙坪壩的中央大學上課,需要翻山越嶺走幾小時的路。然而,傅抱石就是在此期間完成了他藝術之路上最重要的一步——形成並完善了自己的繪畫風格。他常在畫上題署“金剛坡下齋”。
  出生於1936年的傅二石記得,七八歲時他就站在桌子旁邊看父親畫畫,幫他研墨、鋪紙,親眼看到父親在艱苦的環境下作畫。那時畫畫的桌子都沒有,飯桌當畫桌。大熱天,父親就拿一條毛巾圍在脖子上,潑墨作畫,因為用筆特別用力,常常滿身大汗,但他從沒有抱怨環境,滿腦子想的都是創作,形成了獨特的“抱石皴”。這種皴法以氣取勢,磅礴多姿,自然天成,也了傅抱石“打破筆墨約束的第一法門”。
  1942年,傅抱石在重慶舉辦了個人畫展,轟動了重慶文化界,歐美人士也格外欣賞傅抱石的作品,紛紛把目光投向“金剛坡下抱石山齋。”1944年9月,傅抱石以杜甫的樂府詩《麗人行》為題,創作了名作《麗人行》,這幅作品1997年嘉德國際拍賣公司以1078萬元拍出。
  傅抱石聞名於世的作品有很多,但是傅二石說,父親也有自己的偏愛,比如作於1945年的《瀟瀟暮雨》是父親喜歡的。看上去是一幅中國畫,但是氣韻生動,蘊含了新的筆法,所以傅抱石十分鐘愛。
  周恩來定題目,和關山月共繪《江山如此多嬌》
  抗戰勝利後的1946年,傅抱石全家離開重慶遷到南京。在南京,傅抱石度過了他一生中最後的近20年。
  1957年5月到8月,傅抱石奉命率中國美術家代表團對羅馬尼亞和捷克斯洛伐克進行了一次為期近三個月的訪問。這是中國有史以來第一次美術家代表團團體的出國訪問,也是傅抱石在新中國成立後唯一的一次出國訪問。傅抱石以飽滿的熱情和旺盛的精力,完成了51幅水墨寫生作品和大量的鉛筆速寫畫稿。這些後來被稱作“東歐系列”的作品中,有許多堪稱水墨畫的佳作,如《布拉格宮》《美麗的國都布拉格》等。
  傅抱石的藝術生涯中,還有一件事不能不提。1959年夏天,傅抱石進京與嶺南畫家關山月合作,以毛澤東詩詞《沁園春·雪》為內容,為人民大會堂作畫。題目由周恩來確定,叫《江山如此多嬌》。傅抱石在《北京作畫記》一文中追述:“我們力求在畫面上,把關山月細緻、柔和的嶺南風格,和我的奔放、深厚融為一體,而又各具特色,必須畫得筆墨淋漓、氣勢磅礴,絕不能有一點纖弱無力的表現。”畫幅高5米半,寬9米,計有50平方米。他倆夜以繼日地工作,前後用了兩個月的時間,趕在國慶十周年之前完成了這幅曠古巨制。
  率“江蘇國畫工作團”寫生,行走二萬三千里
  1960年3月,江蘇省國畫院成立,傅抱石出任院長,9月中國美協江蘇分會組織了以江蘇省國畫院為中心的“江蘇國畫工作團”,老中青三代共13人,由傅抱石率領赴國內各地旅行寫生,先後訪問了鄭州、成都等地,行程約二萬三千餘里,為期三個月。
  這次率團旅行寫生,傅抱石創作了不少好作品,比如《陝北風光》《西陵峽》等,恢宏的氣勢和瀟灑的風格,成為傅抱石最具特色的代表作。其中最富藝術表現力的當屬《漫游太華》和後來回到南京創作成的《待細把江山圖畫》和《西陵峽》,為中國美術館收藏。
  1961年6月到9月,傅抱石又和關山月這位老搭檔去東北地區寫生,這一次行程是四千多里。此行使傅抱石的繪畫造詣邁上了新的高峰,是他畫風的又一次變新。
  但令人遺憾的是,傅抱石這顆大放異彩的藝術之星,過早地隕落。傅二石指著1965年9月28日父親與錢松喦等人在上海國際機場合影說:“這是父親生前最後一張照片。”當時,他們在機場有創作任務,準備回南京休息後再回上海畫畫,但第二天傅抱石便因腦溢血而去世了。
  傅二石:
  其命惟新
  是父親一生的座右銘
  “對我父親來說,生活的意義就在於從事藝術創造性勞動,無論是繪畫,是篆刻,還是研究中國美術史。在他短暫的一生中,他留下了數千幅畫,數千枚章,還有二百多萬字的研究著作。他在匆匆忙忙中度過了61個春秋,他一生的座右銘就是其命惟新。”傅二石說,父親是為了藝術為了創造而來到這個世界。他在藝術勞動中留下的業績也都充滿了創造,充滿了新。父親總想的是,他們這一代人能為後人留下什麼?怎麼向後人交代?怎樣做出有存在價值的東西?
  傅二石說,父親在追求知識的過程中,尊重和熱愛祖國優秀的傳統文化。他有著強烈的民族自豪感,在他的著作和繪畫作品中,處處閃現著愛國情懷,他的一生都在“待細把江山圖畫”。
  傅二石告訴記者,他心中一直有一個遺憾。那是1965年夏天,傅二石在山東教書,放暑假回到南京,結果當天因為有事情回來很晚,母親羅時慧告訴他:“父親想跟你說話的。”傅二石說,父親從來沒有這樣專門找他談話,但是當天因為父親已經入睡便沒有打擾,第二天一早他又離家了。等到那年9月份接到父親病倒的電報回來時,在下關火車站看到的已是報欄裡面打著黑框的父親像。
  “我相信他要跟我說的是關於繪畫這個行當里的感悟,想跟我很認真地談一次話。”雖然錯失這次談話讓傅二石終生遺憾,這些年,他一直在猜父親究竟想說什麼。而這些年對父親藝術生涯的研究,也讓他更懂自己的父親。  (原標題:傅抱石一生:待細把江山圖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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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hn Wel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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